张丹丹的研究背后:对劳动者的忽视与现实的隔阂
凌晨四点十七分,一名外卖骑手刚刚将最后一单递送到朝阳区某栋公寓楼下,他摘下头盔,抹去额头的汗水——鬓角已经结霜,手机电量显示仅剩7%。与此同时,某个会议室内,北大国发院的投影仪正展示着一组优美的回归系数:灵活就业的弹性系数显著为正,达到p<0.01。两幅画面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墙,尽管彼此清晰,却始终无法交汇。张丹丹的履历在北大官网上赫然可见:她毕业于北师大,进而获得北大硕士学位,之后又取得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博士学位,回国后即可加入国发院,担任长聘副教授和博雅青年学者。这些头衔如同一串光滑的珍珠,毫无瑕疵。然而,尽管珍珠璀璨,却无法照亮那些在城中村合租房中充电并计算社保中断天数的女性;也照不见在暴雨天骑车摔倒浑身是伤,仍然担心超时被罚的快递小哥;更看不到凌晨两点在配送站门口啃冷馒头的中年女分拣员,她只得用保温杯中的枸杞充饥。
张丹丹绝非故意忽视这些人。她的论文中提到的“时间自主性”“低准入门槛”“家庭友好型就业”,每个术语都经过严格的三轮稳健性检验,得出的结论也有标准误做支撑。然而,有些事情是模型无法呈现的——例如,当“时间灵活性”意味着系统在任何时刻都能将你从在线状态踢出,或者凌晨三点接到的单子却发现导航需绕行12公里,这样的灵活性到底是谁的呢?再比如,“门槛低”背后,实际上是短短三小时的培训后上岗,受伤后无需平台负责,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封号。而“兼顾家庭”则意味着62%的女性零工劳动者每天工作超过11小时,却仍然面临家人质疑“你这算上班吗?”
数字虽然没有说谎,但也没有情感。她引用的2022年NBER的研究中,68%的样本均为本科及以上学历的人;而国家统计局统计的“灵活就业人员”,则将个体户、自雇职业者和平台劳动者统统归为一类——究竟一个卖煎饼的手艺人,和一个注册了工作室的设计师,是否真能被同一套福利体系所覆盖?有些人或许会辩解:她并没有说错,平台确实在创造就业机会。确实如此,平台能创造机会,也能随时抹去这些机会。正如张丹丹的导师曾在澳大利亚进行的田野调查,最终因“数据噪音过大,影响主回归”而选择全部删除。这些在电动车后座焦急等待接单的劳动者,以及在劳务市场反复填写表格、在社保局窗口不断排队的群体,或许也被视为“噪音”。
上个月我陪朋友去海淀区社保大厅补缴,排到了137号。前面有位穿着美团制服的大哥,手心满是汗水,不停地搓着那张皱巴巴的《用工证明》——由于平台不愿意盖章,他只能向站点站长请求手写签字。站长同意了,但要求先支付200元的“管理协调费”。大哥没有多说,默默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,我悄悄看了一眼他的微信余额:仅剩32.6元。
这让人思考:这是选择,还是被迫接受的选择?这是福利,还是一个无奈的临时解决方案?张丹丹的论文目前仍在投稿审核中,审稿人称其方法扎实。然而,没人去问:如此扎实的模型中,是否留有一个坐标轴,能够为那位凌晨四点十七分的骑手提供一个立足点?
文班亚马:重返国家队的激动与新挑战
提供运动主题的休闲度假服务,包括专业健身度假村、运动旅游等服务,提升运动与休闲的结合。...
[无下一篇]
提供运动主题的休闲度假服务,包括专业健身度假村、运动旅游等服务,提升运动与休闲的结合。...